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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焊工有点“夯” 记福建省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、公司高压焊工王炳坡

发布日期:2026-08-07 信息来源:新闻中心、电力检修 作者:林玫馨、王晨昱 字号:[ ]

全国职工职业技能大赛焊工职业技能福建省赛现场,X射线探伤仪的显示屏上,一道焊缝影像徐徐展开——无气孔,无夹渣,也寻不见一丝裂纹。评委席上有人轻轻点了点头。操作台前的王炳坡摘下防护面罩,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对结果谈不上紧张,焊缝的成色,他心里有数。

王炳坡是个什么样的人?班组的工友们会用一个字送你:“夯”。老辈人嘴里的“夯”,是笨功夫、慢功夫,是认死理、一根筋。可现在,年轻人说一个人“夯”,不再是笨拙迟钝,而是顶级、厉害、硬核。王炳坡恰好用了二十几年,从前者走到了后者。不过,他自己倒不纠结这些,咧嘴一笑:“不夯,干不了焊工。”

王炳坡确实是从一线一步步“夯”出来的。他出生在福建泉州一个普通农家,十八岁进公司当学徒,参与了坑口电厂 、可门电厂、宁德大唐电厂、鸿山热电厂、古雷热电等近十个项目的建设。他从给老师傅递焊条、清焊渣干起,每天最早到车间,最晚走,手里的活也从角焊缝到对接焊,从平焊到立焊,从普通焊工到高压焊工,一路啃下来。师傅曾说他“手笨”,同一道焊缝别人练三遍能过,他要练十遍。他也不争辩,闷头接着练。这股子劲,陪了他二十几年。多年后师傅改了口,逢人便说:“炳坡不是笨,是较真。”

2024年4月,第八届全国职工职业技能大赛的通知下达时,留给王炳坡备赛的时间已不足一个月。那段时间,他白天在电厂完成检修任务,傍晚六点半准时走进车间加练,直到深夜十点半。车间监护的工友回忆:“那半个月,走廊里最后灭掉的那盏灯,一定是他头顶的那一盏。我催他走,他老说'再试一块'。”

王炳坡的薄弱项是仰焊——熔池倒悬,铁水下坠,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。按比赛评分细则,焊缝表面一处极其细微的瑕疵本属于可接受的误差范围,换成别人,练到这个份上大概也就放过了。王炳坡不,他觉得自己“手感不对”,于是就一遍一遍重来,废料筐里堆满了他主动淘汰的试件,有几块在工友眼里已属上乘,他却只说了句“还能更好”,又俯身点起了弧。

有人不理解,至于吗?差那一点点,评委未必看得出来。王炳坡的回答确很朴素:“我干活不是给评委看的。”

省赛当天,王炳坡俯身于操作台前,起弧一次点着,接头搭接平整如无缝。他的动作不快,甚至有些慢——这是他多年养成的节奏,每一道工序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。评委逐项测量,数据全部精准达标,X射线探伤一次性通过。省赛个人第一名、团体一等奖。

载誉归来,王炳坡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,而是将参赛的实操图纸、评分细则和评委点评要点整理成一份详尽的学习笔记,在班组例会上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每一位工友。他把自己在备赛中反复试错才摸索出来的操作要领一一演示——哪些手法可以提高效率、哪些细节最容易失分、如何判断熔池状态是否理想,讲得透彻明白。有人问他:这些是自己费老大力气才摸索出来的东西,怎么舍得往外掏?他愣了一下,像是没想过这个问题,半晌才说:“一个人焊得再好,也只有一个工位。”

他还把十余年摸索出的规矩带进了日常带教中。焊前必清坡口,用手指沿焊缝边缘一寸一寸摸过去,指尖比眼睛更知道什么叫“干净”。焊中密切观察熔池状态,根据现场温度、湿度、板厚随时调整参数,绝不照搬书本。至于焊后,不满意即返工,绝不允许把问题留给下一道工序。每次接手新任务,他总把青工叫到身边,边干边讲:为什么要这样焊、换一种手法可能出什么毛病。讲完就让青工上手试,他在旁边盯着,做错了就重新来,不说重话,也不放水。

久而久之,班组里养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:焊前摸一遍坡口,焊中盯住熔池变化,焊完自己先用镜子照一遍。业主们常说:“活交到王炳坡手里,放心。”如今这句话有了新的延伸“王炳坡带出来的兵,一样让人放心。”

2026年7月,王炳坡被授予“福建省五一劳动奖章”。面对沉甸甸的荣誉,他的生活轨迹几乎没有任何改变:每天清晨七点准时出现在车间,穿上那身布满焊渣烫痕的白色工装,蹲在熟悉的工位上,执起焊枪。唯一不同的是,身边多了几张年轻的面孔,焊花溅起的间隙里,不时传来他低沉的讲解声和青工的应答声。

有人问他,都拿这么多奖了还这么拼,图什么。他头也没抬,手上的焊枪稳稳地走着:“焊枪一拿起来心里就踏实。每一道焊口都是我的签名,签了就得负责一辈子。我现在最想做的,是让班组的每一个人都能签好自己的名。”

弧光闪烁之间,一个从农家走出来的学徒工,用了二十余年时间,把一个“夯”字,从旁人嘴里略带调侃的“笨”,焊成了让所有人肃然起敬的“牛”。从一个人的手感,到一个班组的标准,王炳坡的故事属于这个时代千千万万的一线工人,他们不善言辞,却日复一日用焊枪、用每一双布满老茧的手,在毫厘之间锻造着中国建造的底气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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